灰羽落

版权声明：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
http://faceonwall.blogbus.com/logs/36579257.html

   昨天晚上去看外婆，我骑自行车带妈妈走在河西街的小弄堂里面，夜色黑茫，好在还有来往行人的言语声。我问妈妈：是不是这条街从你出生之时就一直这样？妈妈说：是啊，只是那时，还是青石板路，坑坑洼洼的，门是老木门，晚上总有些吱吱咯咯的声音。这街少说也有100年了吧，我都60岁了。

   到了外婆家门口，从门缝里面看，堂屋里的灯还亮着，妈妈轻轻一推门，居然开了，可是并没有人。我们走到后屋，看到外婆正在吃饭，一个人。老咪咪（那只12岁高龄的老猫）在外婆身边安静的呆着。外婆看到我们立刻就兴奋起来，声调又细又高，：晓丹什么时候回来的。她的神情像个孩子看到糖果般的惊喜和满足。我心里一酸，回答道：中午才到家。

   我在堂屋坐着，等她吃完饭。一会儿，她们过来堂屋。94岁的外婆和12岁的老猫都有些步履阑珊了，人老了其实像个初生婴儿，有些跌跌撞撞。

   我们聊着家常，老咪咪很是撒娇的在我脚边磨蹭着。它一直用头蹭我的手，示意我摸摸它，挠挠它。猫是多么骄傲又独立的动物啊，可是老了，也是想有人继续爱惜它。

   这个屋子最多的时候住过8个人，现在只有外婆和老猫一直还在。舅妈去了南京亲戚家，表哥和表嫂也不住这里。我去舅妈房间拿纸巾的时候，看到玻璃台板下放着很多舅舅的照片。只是那么一眼，泪水就又下来了。我不敢多看，赶快关灯出门。这么久了，我和妈妈都不敢提起舅舅。也不敢想。可是，我真的很想他。

    逝者已矣，我们只能对生者更好一点罢了。

    走的时候外婆一直站在门口，一直说：要努力工作，要细心一点。其实，我们知道，这只不过是外婆的“职业病”的延续罢了，她是个老师。外婆一直在门口跟路过的人打招呼，说话，只是有些不知所云，我知道她只是寂寞，很寂寞。就如老咪咪一般，撒娇的时候希望有人一直抚摸它。

     黑暗里，我悄悄擦掉泪水。妈妈和我一言未发走出河西街的胡同。